近日,一则关于山西运城环卫工人被要求佩戴含定位器的工牌,在寒冬中仍需持续行走的影片与消息引发全国舆论热议。该工人称「不动就要被罚款」,让许多人一时无法理解:清扫道路、清理垃圾的工作,竟也要「实时定位」?这一看似个别的管理措施,背后却涉及对技术、人权、甚至公共治理理念的深刻思考。本篇社论将以客观评论为骨干,加入一丝讽刺的语气,梳理事件来龙去脉及其象征意义。

事件起于2026年1月19日,山西运城市遭遇暴雪,一名环卫工人在冰天雪地里辛苦清扫街道时,被网友关切询问:「这天不休息吗?」工人回复:「都给发了定位器,不动的话要被罚款。」
消息一出立刻引爆网络,因为看似合理的「安全保障定位设备」,在实际语境中被理解为一种压迫性的绩效监控工具。有评论甚至将这种智慧工牌比作「电子镣铐」,暗示它不只是用来保障安全,而是技术性压迫劳动者的象征。
官方与管理方则迅速出面澄清:“不存在‘静止即罚’”,该装置用于统计轨迹、调度工作、保障安全,并非单纯监控休息行为。更有管理者称,考虑到环卫工年龄偏大,并不可能一直走动。
于是就出现了典型的「为你好」式管理:一方面强调安全救援与工作轨迹,一方面又用模糊的语境不断强调效率与监控——结果让一张看似安全的工牌凸显出如影随形的监管阴影。

技术管控:从安全工具到生产监督
定位与实时监控技术本身并非新鲜东西。在中国过去甚至曾出现街道清洁工要求佩戴GPS追踪手环的案例——有地区的定位装置会在工人停下20分钟后播放语音提示“继续努力!”,被社会批评为“不人道”。
不同于历史案例中强调的是“绩效监控”,山西事件官方声称定位器目的之一是安全与应急救援。然而,如果定位技术同时与工作行为、休息时间以及绩效考核直接挂勾,那么这种“安全工具”便容易沦为对劳动者行为的全面监控。
这种监控式管理的核心问题在于:**技术是否真正用于提高效率与安全,还是成为对劳动者的持续压迫?**当定位器可以追踪每一个步伐、每一个停顿时,我们不得不问——这究竟是在监督工作,还是在监视生活?
科技与人性:安全的名义下的冷漠逻辑
官方出于「安全」理由解释定位器,但这种安全考虑是否具有比例性(即是否过度)是值得讨论的。大部分环卫工作本就劳动强度高、风险大,尤其是年纪较大的工人。在暴雪等极端天气中工作,本身就是一种挑战;若再以技术监控和“休息不得超时”作为合理性理由,就容易显示出科技管理背后的冰冷逻辑。
不少网民以一种近乎讽刺的语气评论:“这是履行职责,还是履行电子枷锁?”这种批评不只是在批评个别措施,而是对管理者将科技管理与人性需求硬性结合的深刻不满。
劳动者的脆弱位置与技术治理的权力逻辑
这一事件之所以引发激烈反应,还因为它触及到更深层的一个议题:**劳动者在现代治理中的位置与地位何在?**环卫工人群体往往是收入较低、社会保障不足的弱势群体,他们在严寒与风雪中工作,既没有足够的谈判筹码,又缺乏被充分保障的福利制度。
当一项技术管理措施落到这样的群体身上,效果往往并非“保障”那么单纯,而是成为了强制性的管控工具。这就使得原本用于安全的定位技术,在现实中成为了一种行为监督与绩效考核的工具。
更令人深思的是,这并非孤立现象,而正是诸如中国社会信用体系(social credit)等治理机制的一部分延伸——即将个体行为数据化、可追踪化,并用于评价、管理甚至惩罚。虽然目前未见官方将环卫工定位数据纳入信用评分,但社会信用理念本质上反映的是用数据规范个人行为的治理趋势。
社会信用与日常生活的交会:定位背后的治理框架
社会信用制度在中国是一项顶层规划,目的是用统一的数据系统衡量公民与企业的“守信”行为。其涵盖范围之广、奖惩措施之多,在国内外都引起热议。支持者认为这有助于“提高诚信”,但反对者则担心这会成为全面监控工具,侵犯隐私与个人自由。
环卫工定位事件之所以引发关注,正是因为它让人看到:治理技术如何从抽象的政策理论落地至街头的生活现实——当“守信”变成行为数据的一部分,并可能带来惩罚或惩戒措施时,技术与人性之间的张力也就真正凸显出来。
讽刺与现实:技术治理或失去温度?
有人戏谑地建议:“要不先让那些设计政策的人先戴上定位器?”这并不是仅仅一句玩笑话,而是在讽刺一种现实:政策与技术的制定者往往在遥远的决策高位,而基层劳动者则是被安置在技术管控最前线的群体。
“科技应该是用来让人类更自由、更安全,而不是让人更像机器人的工具。”这种评论道出了很多人内心的困惑:当技术没有温度时,它就容易成为压迫的符号,将人性简化为一串串数据与坐标。

结语:安全、监控与尊严之间
山西清洁员佩戴定位器引发的争议,不仅是关于一项具体的管理措施,而是反映了当下对技术治理、劳动者尊严与社会信用制度的深刻思考。当监控技术越来越渗透到工作现场、生活细节与公共管理中时,如何平衡安全与尊重、效率与自由、数据与尊严,将成为必须面对的核心问题。
如果技术背后缺乏对个体的尊重与体恤,那么哪怕名义上再正当、再合理的工具,也可能在实际应用中失去温度,变成让最脆弱群体承受压力的利刃。也许真正该问的不是“定位器是否该用”,而是“人为什么要被这样监控?”与“我们希望成为怎样的社会?”
不动就罚?或许这正是对当代治理的一种警示:技术无所不在,但尊严也不该被定位器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