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失控的底层暴力清算,在某个失去秩序的窗口期,几乎是无法避免的。这种来自民间自发的、且未经审判的清算,在每一次威权体制崩溃后都会伴随出现。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种失控的暴力烈度越高、持续时间越长,未来在这个区域建立民主法治社会的阻力,就会越大。共产党员虽然数量庞大,但「党员身份」本身并不等同于犯罪。绝大多数人入党的动因,不过是就业、晋升和避险,大量的基层党员从未参与过任何实质犯罪。法治社会的核心原则,是个人责任,而不是集体责任。如果将所有党员一律视为罪犯,不仅违背正义原则,更会制造新的社会撕裂和冤假错案。在转型过程中,如果某个地方政权能够设立独立的调查机构、公开历史档案、依法审判重大责任者,并为受害者提供赔偿和救济,同时推动社会和解和历史反思——那这个区域,无疑将会成为离稳定、自由、长久的法治秩序最近的一个。法治社会的地基,往往就是在转型最混乱的那几个月里,被打下、或者被毁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