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奇,堪称中国权力仅次于习近平的人。习近平的人身安全、行程,甚至医疗都由他一手包办,川普第二任政府想约他见面,至今未能成行。
如果中国与美国领导人如期于五月中旬在北京会面,请留意一位坐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右侧的高瘦白发男子。他是蔡奇,堪称中国权力仅次于习近平的人。作为习近平的左右手,无论在实际功能抑或座位安排上皆是如此。蔡奇的影响力几乎涵盖所有政策领域,并掌握大量共产党机密。这使他受到美国官员以及许多其他外国政府高度关注。与此同时,考虑到习近平过去即使对亲信也照样边缘化甚至清洗,蔡奇的大权在握也引发外界对其未来的疑问。
蔡奇与习近平相识已逾三十年,名义上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七人中排名第五。但他是四十多年来首位同时负责中央办公厅的常委。这意味着他实际上是习近平的幕僚长,掌控其行程,以及哪些人与信息可以接触到习近平。他也经常与习近平形影不离,无论国内外出访,甚至连医疗照护也在其监督之下进行。
蔡奇同时以中央警卫局局长身份负责习近平的人身安全。该机构是一支便衣部队,负责保护(并严密监控)现任与退休领导人。这个职位向来极具政治敏感性,但自2022年习近平开始陆续整肃数十名将领后,更显重要。中箭落马的包括在今年一月遭调查的中国最高级别军官张又侠上将。据信,当时负责拘捕张又侠的正是中央警卫局人员,罪名是挑战习近平权威。
除了上述职务外,蔡奇还兼任中央书记处书记长,负责执行领导决策并管理党机构日常运作,使他得以监督多个领域。此外,外传他还主掌一个负责网络事务的党内委员会,并且是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之一。国安会相当神秘,据信包含高级警务、情报与军方官员。
蔡奇职责之广与权力之深,在中共历史上极为罕见。前中央情报局(CIA)中国分析师席津(Jonathan Czin)表示,

刻意设计的二虎之争?
他如今的权力似乎甚至超过国务院总理李强,后者为中国政府首脑及党内第二号人物。李强同样与习近平关系长久,曾在2000年代于地方政府共事。不过,史丹佛大学前中共顾问吴国光指出,习近平可能刻意设计目前的权力架构,以制衡李强并确保党凌驾国务院之上。「第二号人物永远是最可能挑战最高领导人的人。」他说。
无论习近平作何考虑,蔡奇似乎在外交上扮演比历任中央办公厅主任更积极的角色。与过去一样,他通常在与外国领导人会面时坐在习近平身旁,包括去年十月在南韩与美国总统川普会面时也不例外。不过,蔡奇近期也曾单独会见外宾,包括印度、埃及与土耳其领导人。2024年,他还会见了高盛前总裁桑顿(John Thornton)与黑石集团董事长苏世民(Stephen Schwarzman)。这两个人经常被视为与习近平沟通的非正式管道。
川普政府第二任期也曾试图安排与蔡奇单独会面,尽管至今未果。在英国方面,蔡奇去年亦被认定为一宗间谍案中的关键人物。当时一名英国高级安全官员作证指出,其中一名被告于2022年曾会见一位中国高层领导人,该人于2017年出任北京市委书记,并于五年后晋升政治局常委。符合此描述的只有蔡奇。
外国官员(以及关注政治的中国人)如今密切观察蔡奇未来动向。现年70岁的他,按过往惯例应于2027年下一次党代会退休。但现年72岁的习近平在2022年打破惯例取得第三任期,预计将寻求第四任。他仍可能迫使蔡奇及其他高层退休,以引入新血并防止任何人权力过大而构成威胁。
尽管习近平早期的调整与反贪多针对前任势力,但他近来也清除了不少自己提拔的人,尤其是军方人士。张又侠身为习近平心腹却难逃清洗,显示没有任何菁英是安全的。然而,随着被整顿或边缘化的人愈来愈多,习近平可能更难找到他信任的替代者。

无政治势力,即无威胁
蔡奇与习近平的关系部分建立在共同经历之上。蔡奇出生于福建,文革期间(1966年至1976年)与习近平一样被下放农村。1985年习近平调任福建时,蔡奇仍为当地基层官员。此后,他在福建与邻近的浙江与习近平共事约15年。
蔡奇政治生涯的转机出现在2014年,习近平将他调往北京加入国家安全委员会。三年内,蔡奇便晋升政治局(尽管此前从未进入中央委员会)。他之后担任北京市长及市委书记,期间透过清理外来劳工、治理空污与疫情管理赢得习近平青睐,同时积极输诚。
这些经历显示习近平将他视为强硬的执行者与行政管理者。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被视为威胁。因为他的迅速崛起意味着没有自己的政治势力,权力完全来自与习近平的关系。这也解释了蔡奇在2023年进入政治局常委后不久即被任命为中央办公厅主任这个异常的安排。
历史上仅有一人身兼这两个职位:1977至1978年的汪东兴。他曾是毛泽东的保镖,在毛去世后,成为推翻「四人帮」的关键角色。中央办公厅的政治敏感性也在2015年再次浮现。当时前任主任令计划因受贿、滥权及非法取得国家机密被判刑,其兄亦于同期叛逃至美国。
因此,习近平在处理蔡奇未来时必须格外谨慎。幕僚与顾问可以轻易替换,但信任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