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掌权迈入第14年,现年73岁的他已推翻任期限制,准备于2027年寻求延续任期,以主导中国未来命运并抗衡美国。为此,他正透过大规模清洗高层、严密监控党员忠诚、强化个人崇拜并巩固绝对权力。但在压制异议、缺乏接班安排下,也让中国决策更封闭,政治风险升高。
前苏联已故独裁者斯大林(Josef Stalin)和中国已故领导人毛泽东在巩固绝对权力时,都曾铲除对手、压制异议,并进行大规模清洗,使数百万名官员、知识分子和普通民众被判入狱、强迫劳动,甚至死亡。毛泽东发动灾难性的文化大革命时,动员狂热青年攻击所谓反革命分子,引爆群众暴力和社会动荡。
华尔街日报报导,如今,现年73岁,已领导中国13年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正采用斯大林和毛泽东当年曾使用的那些专制手段,他为此持续消灭反对力量。虽然习近平避开了毛泽东的狂热主义,但他已清洗数十名高官的这种速度和规模,是毛泽东时代以来未曾见过的,此举意在迫使官员忠于习近平,确保没有任何派系、任何一人能削弱他的权力。他的目标是:准备在2027年底寻求延续总书记任期,在未来多年主导中国命运,以扩大中国实力,并在军事力量和经济影响力追上美国。
清洗数十名高层
习近平自2022年开始的第3个任期,加快了清洗步伐。他在6个月内拉下3名现任政治局委员,这是1976年以来这个层级最大规模的清洗。中国的国防部长、外交部长和农业农村部长都已被免职,其他被清洗的还包括军方指挥官、地方领导人、金融监管官员和国有企业高层。
习近平还借用毛泽东时代的做法,要求政治局委员在他主持的年度会议中自我批评、互相批评,并用包括是否忠于他领导在内的标准,检视他们的表现。
美利坚大学(American University)副教授唐志学(Joseph Torigian)表示,对共产党领导人来说,「你越成功,敌人就越怕你,也越会动员起来摧毁你,因此你就越需要清洗。」并补充,「这当中没有平衡点,敌人会不断出现。」
习推翻任期限制
中国为了防止重新回到毛泽东式独裁,而建立任期限制,但习近平上任后推翻了这个制度,让自己能无限期连任,成为外界所称的「习皇帝」。
在掌权的第一个10年里,习近平推翻了高官依年龄退休的惯例,并废除中国国家主席连任不得超过2届的限制,为他无限期继续担任中共最高领导人和国家元首清出道路。
习近平在担任中共领导人的前2个任期,把关键政策制定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中,从经济规划到国家安全,几乎所有事情都由他亲自掌控。
没有明确接班人
到了第3个任期,习近平虽然把部分职责交给一小群忠诚亲信,但这些人年纪多在60多岁末到70多岁初,被认为年纪太大,不太可能成为可行的接班人。据党内人士表示,他并没有把任何足够年轻、也有足够经验、适合成为接班人的人,提拔进中共7人最高领导班子。
而没有接班人的风险在于,可能会像斯大林和毛泽东在死后,引发接班斗争进而造成政治动荡。斯大林1953年去世后,掀起接班斗争,最后引发一场「去斯大林化」进程,拆解了他的个人崇拜和大规模恐怖统治。毛泽东1976年去世后,他选定的接班人清洗了一批被称为「四人帮」的对手,之后自己又被邓小平边缘化。邓小平成为最高领导人后,推翻了毛泽东的许多政策。
越来越少听取意见
习近平进一步集中重大政策的决策权,例如中国的5年规划。五年规划会制定经济目标,并分配国家资源来实现这些目标。中国政府过去在准备五年规划时,曾咨询外国机构和专家,例如世界银行,以及美国经济学家史提格利兹(Joseph Stiglitz)。但习近平避开这类建议。
他也严格掌控整个流程。针对最新一份规划,他让自己信任的代理人、国务院总理李强扮演更直接参与的角色。根据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的分析,在起草这份规划时,习近平的顾问接受来自低层级官员和外部专家的建议变少了。
其中一个后果是:到目前为止,习近平对于中国需要提振消费、以对抗持续困扰经济的通缩迹象,仍然没有太大反应。
铁规监控党政忠诚
习近平建立了一套庞大的规则和执行系统,严密规范党员和政府工作人员的行为。他的政府制定或修订有关职责和行为的党内规定,速度远远超过毛泽东之后的每一位前任领导人。
为了执行这些规则,习近平扩大中共最高内部监督机关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权力,让它审查中共1亿名党员,并监控他们的忠诚度。北京已经把中纪委官员安插进主要党政机构,也在全国各地派出巡视组,在去年处分将近100万人,创下有纪录以来最高年度数字。
习近平也保留了斯大林和毛泽东社会控制手法中的一项元素:鼓励人民彼此监视、互相举报。即便如此,习近平仍避免了这2位领导人当年引发的大规模恐怖统治和群众暴力。
人民领袖再造神
习近平和斯大林、毛泽东一样,把自己塑造成他这一代最伟大的共产主义理论家。他把重大政策的功劳归于自己,并把这些政策和自己的政治思想连结起来,也就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这套思想已被写入中共党章和中国宪法,与「毛泽东思想」并列。
新的规定要求所有准备入党的人,在入党程序中都必须学习「习近平思想」。一旦入党,党员也必须定期参加习近平政策的学习会。中共宣传把习近平描绘成中国复兴的核心且不可或缺的人物
监测中国官媒的平台PropagandaScope追踪到,近期中国官媒再次大量使用「人民领袖」来称呼习近平,这呼应了毛泽东「伟大领袖」的称号。分析人士表示,借用毛泽东的政治遗产,有助于习近平合理化自己的专制风格,并让他延长统治的努力取得正当性。
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资深研究员吴国光表示,「不管是斯大林、毛泽东,还是习近平,他们在执行政策和巩固权力时,都有清醒的理性。」并补充,「他们当然很冷酷,在他们的计算中,没有情感因素。」
然而,报导指出,他这种压制辩论、制造恐惧气氛的强人手段,使政策制定变得更加武断,甚至一旦踏入错误决策,更容易一错再错步步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