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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毛澤東在政協會議上公開痛斥一位文人為「殺人犯」,說他「用筆桿子殺人,不見血」,是「偽君子」「野心家」。
這位文人就是梁漱溟。他與毛澤東直接有一段跨越二十年的緣分。
1893年出生的梁漱溟,與毛同齡,是現代中國著名思想家、哲學家、教育家,現代新儒家的代表人物之一,有「中國最後一位大儒」之稱。
梁漱溟究竟說了什麼,讓毛澤東如此惱怒?為什麼兩人從朋友變成對手?今天,我們就來揭開這段歷史真相。
梁漱溟與毛澤東的淵源
1917年,年僅24歲、僅有中學學歷的梁漱溟,因其對印度哲學的獨到見解,被北大校長蔡元培破格聘為講師,教授印度哲學課程。
他本名梁煥鼎,蒙古族人,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後人。早年加入同盟會,後成為中國民主政團同盟(簡稱民盟)的創辦人之一。
年輕的梁漱溟以其才華在北大哲學系嶄露頭角,並結識了一位年長他二十餘歲的同事—— 教授楊昌濟。儘管年齡差距懸殊,兩人卻因志趣相投,成為忘年之交。梁漱溟常常登門拜訪,向楊教授請教學問,相談甚歡。
1918年,梁漱溟每次造訪楊府時,總有一個操著濃重湖南口音的年輕人為他開門。兩人從未深談,只是偶爾寒暄或點頭致意。後來,梁漱溟從楊昌濟口中得知,這個年輕人是楊教授在長沙教書時的學生。楊教授幫他在北大圖書館謀得一份工作,還讓他暫住家中。楊教授告訴過梁漱溟這個學生的名字,但是他沒有記住。梁漱溟對這位沉默寡言的年輕人也並未多想,只當是一面之緣。
時光荏苒,到了1920年,楊昌濟不幸去世,而毛澤東則與楊教授的女兒楊開慧結為連理。這段往事似乎隨時間淡去,直到1938年,梁漱溟應邀訪問延安,再次與毛澤東重逢。毛澤東笑談當年,提起那段北大時期的舊事,梁漱溟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當年那個為他開門的青年,竟是如今的毛澤東。
這次訪問延安期間,梁漱溟兩次與毛澤東長談,還把自己寫的書贈送給毛。
1949年中共篡政後,毛澤東邀請梁漱溟到北京,想邀請他進入中共的政府做事,結果被梁漱溟拒絕了。毛澤東有些不悅,但是梁漱溟想的是自己不入政府,可以以黨外人士的身分表達觀點,為各方說話。
梁被選為全國政協委員,成為毛的座上賓。兩人每隔一兩個月見面一次,毛常邀梁到中南海共進晚餐。到1953年毛澤東徹底翻臉前,他們見面幾十次。這對於中共黨外人士來說,是比較罕見的。
事件經過
1953年9月,中共在北京召開「兩會」——全國政協常委擴大會議和中央政府委員會擴大會議。當時,全國政協代行全國人大職責,政協主席相當於後來的全國人大委員長,政協委員相當於人大代表。梁漱溟作為列席的政協委員,在會議上就農民問題發言。
此前,1950年,梁應毛之邀考察了河南、山東、以及後來被裁撤的平原省及東北的城鄉,1951年又考察了南方農村,了解中共土地改革的情況。
在1953年的政協會議上,他有三次發言。他提到,政府的計劃必須方方面面相配合,中共已經提出了建設重工業和改造私營工商業的計劃,希望中共也講講發展輕工業、交通運輸的計劃。
他重點提到的是農村的情況,他認為共產黨過於注重提高工人的地位,而忽視了廣大農民。
他說,共產黨是靠農民、以鄉村為根據地起家的,但是進入城市後,就忽視了農村,城市裡工人的生活質量提高很快,而農民的生活依然很苦,農民想往城裡跑,但是城裡不容他們,把他們趕回去。
他說:「工人在九天之上,農民在九地之下。」言外之意,共產黨對待工人和農民的差別太大。
儘管梁漱溟反覆申明,他「是擁護總路線的」,「只不過是想提醒中共中央注意某些問題」,但是他的話還是給自己惹來了天大的麻煩。
被毛怒斥
幾天後,毛澤東突然在會議上指責梁「用筆桿子殺人」,是「野心家」「偽君子」。
他說:「蔣介石是用槍桿子殺人,梁漱溟是用筆桿子殺人……偽裝得最巧妙,殺人不見血的,是用筆殺人。你就是這樣一個殺人犯。」
他還說,梁漱溟自稱「有骨氣的人」,「把自己描寫成了不起的天下第一美人」,卻沒有交代過去「反共反人民」的歷史等。
毛還說梁漱溟搞的鄉村建設其實是「地主建設,是鄉村破壞,是國家滅亡!」
梁漱溟不甘示弱,再次發言時表示,毛的指責讓他意外,僅憑這次發言就判他惡意,證據不足。他要求有足夠時間陳述觀點,但剛開口就被打斷。
梁的倔脾氣上來,離開講稿,指向主席台的毛澤東,說:「我希望領導黨及在座的黨外同志考驗我,給我一個機會,我也想考驗一下領導黨,看看毛主席有無雅量。」雙方就「雅量」問題爭論數回合,相持不下。
此時,有人提議表決,決定是否讓梁繼續講話。結果多數人不贊成,有人高喊:「服從決定,梁漱溟滾下來!」梁被轟下台,這場爭論以他的失敗告終。
要知道,早在1935年遵義會議之後,毛澤東就確定了在中共的領導地位,中共內部哪有人敢像梁漱溟那樣跟毛澤東較真、在公開場合頂撞他?
此後,梁漱溟給政協寫信要求請長假,閉門思過,20多年從公眾視野消失。1957年毛澤東邀知識分子提意見時,梁一言不發,意外躲過「右派」帽子,算是因禍得福。
梁的思想與毛的分歧
梁漱溟與毛澤東的分歧早有端倪。他雖是城市人,出生於北京,卻對農村問題有濃厚興趣。
1928年至1929年,他在廣東的廣雅書院擔任校長期間,提出了「鄉治」的主張,並且在河南的鄉下創辦了河南村治學院。後來,還在山東創辦了鄉村建設研究院,搞了七年鄉村建設。
對於中國的未來,他既不主張全盤西化,也不贊同中共炮製蘇聯模式的做法。他主張探索出一條中國的道路,把中國的「人生向上,倫理情誼」的民族精神和西洋的先進物質文明相結合。
他主張的鄉治就是這種理想的實踐。但是,由於當時中國軍閥混戰,他的鄉村建設根本沒法完成。
抗戰期間,梁漱溟以無黨派身分擔任國民政府職務,為抗日奔走。1945年抗戰結束後,他任民盟祕書長,在國共之間調停,盼和平建國。民盟在當時是國、共兩黨之外的第三大黨派。
1938年和1946年,他兩次訪問延安,都受到毛的熱情接待,但兩人理念上的分歧始終存在。
1938年訪問延安時,梁對毛說,搞鄉村運動「最困難的是農民好靜不好動」,毛卻反駁:「你錯了!農民是要動的!」
這兩句對話反映出了他們兩人的根本分歧。梁漱溟希望保持農村的安穩,搞鄉村建設,而毛澤東和共產黨卻要先打破已有的秩序,「打土豪分田地」,激化階級鬥爭。
梁漱溟還公開反對共產黨武裝篡奪政權的手段。他說:「有本有源徹頭徹尾反對共產黨以武裝鬥爭方式解決中國問題的我算一個」。
這讓毛澤東對他始終有戒心。
毛澤東給中國農民帶來的慘劇
毛澤東和共產黨以「打土豪、分田地」為誘餌,促使農民追隨共產黨。但是奪取了政權沒幾年,毛澤東就宣布把土地收歸國有,建立人民公社、「大躍進」,要「超英趕美」。
毛一聲令下,全國男女老少齊上陣,把樹砍了、鍋砸了,大煉鋼鐵。各地虛報浮誇農業產量,吹噓畝產突破萬斤。一場全國大狂歡。
農村大辦公共食堂,把存糧吃光了,一通折騰把農時也誤了,然後不可避免地迎來了所謂「三年困難時期」,造成幾千萬人被餓死。
有人說,如果1953年毛能聽進梁的話,在土改之後,讓農民有一個休養生息的過程,而不是瞎折騰,就不會出現大饑荒的悲劇了。但是共產黨就是一個獨裁政黨,要求其他人的順從,怎麼可能真心聽取黨外人士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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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真相》製作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