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年夏天,黑龍江省女子監獄針對拒絕放棄信仰的法輪功學員,發起一次集中「攻堅」行動。7月初,來自北京「610」系統的人員帶同多名所謂「洗腦專家」進入監獄,將10名法輪功學員集中關押於九監區與十一監區,並在十監區設立「攻堅小組」。
這場行動持續約一個半月,內容不僅包括反覆談話與播放影片。據相關報導,施壓人員為每位學員分別制定「轉化方案」,交由獄警及刑事犯「包夾」執行;若談話與辯論未能達到目的,便進一步利用家屬施壓,並採取長時間罰坐、限制活動及束縛等方式。
黑龍江省女子監獄使用「攻堅」手段,並非始於2012年。早在2004年,已有報導指出,監獄曾將病號監區作為強制「轉化」的基地,並成立「攻堅小組」。其後,「攻堅大隊」、不同監區的分工,以及八監區與集訓監區的安排陸續出現。相關資料呈現出一種持續多年的模式:對拒絕放棄信仰者進行集中關押,再由獄警與刑事犯共同施壓。
從病號監區到特定監區集中關押
拒絕「轉化」的法輪功學員,被視為「攻堅」的主要對象。為便於集中施壓,監獄在不同時期將她們安排於特定監區或監室。
2004年初,時任監獄長劉志強將病號監區定為「轉化」基地,成立「攻堅小組」,目標是迫使被集中關押的法輪功學員全部放棄信仰。早期小組主要在病號監區運作,據報導曾使用刑事犯包夾、隔離關押、體罰及藥物迫害等方式。
當時65歲的吳玉蘭於2004年12月被送進病號監區接受強制「轉化」。她據稱經常遭打罵、被剝奪睡眠,並被罰坐小凳子直至下半夜2時。
另一名60多歲的黃豔珍因拒絕「轉化」,據稱遭折磨至血壓升高到200多毫米汞柱。報導稱,施暴者為避免留下外傷,曾以被子蒙住她後再毆打。
2006年,監獄成立「攻堅大隊」,由獄警王雅麗擔任隊長、陶丹丹擔任幹警。兩人被指將法輪功學員單獨隔離,並用報紙及不乾膠封住監室門窗;又拆開學員的被子與海綿墊搜查法輪功書籍及經文,並強制在衣服正反面寫上「犯」字。拒絕「轉化」者不得走出監室,從早上5時起被罰坐至晚上9時。
同在2006年,監獄管理局要求於2007年底前使所有被關押的法輪功學員「轉化」,並將十一監區及十三監區列為強制「轉化」監區。2012年7月初,監獄再度展開專項「攻堅轉化」行動,把10名學員集中於九監區及十一監區,實施約一個半月的強制「轉化」。
2016年以後,集訓監區及八監區陸續被披露為關押與迫害法輪功學員的重要場所,並被用於強制「轉化」。
七台河市法輪功學員王靜被判刑3年後,於2017年1月24日被關入監獄集訓監區。她在監區內經常心臟疼痛,血壓一度升至200多毫米汞柱。據報導,犯人組長強迫她寫下「四書」,即所謂放棄修煉的「決裂書」、「悔過書」、「保證書」及「揭批書」,並限制她如廁與睡眠,要求她罰坐小凳子。因她拒絕「轉化」,監區甚至不准全組犯人看電視,其他犯人因此遷怒於她,對她打罵並將她打倒在地;另有5名犯人同時逼迫她從事奴工。
獄警、外來人員與刑事犯的分工
2004年初,時任監獄醫院院長、同時兼任病號監區監區長的趙英玲,曾被派往上海學習所謂「轉化」手段,其後直接參與病號監區對法輪功學員的強制「轉化」。
2006年後成立的「攻堅大隊」,則有隊長王雅麗及幹警陶丹丹參與。相關報導稱,兩人以考核加分、爭取減刑等利益引導刑事犯迫害學員,讓犯人對學員打罵、剝奪睡眠,並禁止學員與他人交談。
2012年夏季,來自北京「610」系統的外來人員與所謂「洗腦專家」,分別與法輪功學員談話,稱為「專家會診」,再制定具體的「轉化方案」。方案由各監區派出的數名獄警,以及九監區、十一監區與十監區的「包夾」犯人執行。
據描述,九監區獄警曾利用犯人中的打手強制學員「轉化」,包括將褲衩塞進學員口中後以膠帶封口、捆綁雙腿,以及把兩個洗衣板以膠帶纏在腿上。若有學員拒絕蹲著報到,便有一群犯人在獄警面前上前踢打,將人打倒在地。當學員質問獄警為何不制止時,獄警回答:「她們是在協助我們執法。」報導並指,打人的犯人不僅未受處分,反而獲得獄警獎勵。
2014年至2022年的資料進一步提到,「包夾」與「幫教」等刑事犯在監區中扮演不同角色,獄方則以加分、減刑等利益鼓勵或縱容其參與迫害。
十一監區多年來被指用作強制「轉化」場所。2012年,該監區由原本12個組擴增至19個組,監區共有170多人,其中50至60人為法輪功學員,其餘刑事犯均被安排為「包夾」或「幫教」。
其中設有一個「幫教組」及數個「攻堅組」。「幫教組」成員包括家屬花錢後在監獄內享有特殊待遇的犯人、有迫害法輪功學員經驗者,以及數名被稱為「猶大」的人員。這些人不需參與勞動,專門被安排對法輪功學員施壓;獄警則被指利用及縱容其施暴。
集訓監區內部亦有不同分工,包括管理樓道的「道長」、負責思想施壓的「幫教」、負責貼身監視的「包夾」,以及負責折磨學員的牢頭獄霸等。據報導,這些人會因參與相關工作獲得不同程度的加分或獎勵。
逐步升級的施壓方式
從2004年至2022年的多起事件可見,雖然組織形式與人員分工有所調整,但獄方安排獄警參與,並利用刑事犯進行監視、施壓與虐待的情況,持續出現在相關報導中。
對拒絕「轉化」者的手段,大致可分為以下三方面:
- 思想施壓:強迫觀看誣衊法輪功的影片,反覆談話、辯論,並逼迫書寫放棄信仰的「四書」。
- 日常控制:長時間罰坐,限制交談、睡眠、如廁與洗漱,並由「包夾」貼身監視。
- 身體迫害:毆打、使用械具、以束縛帶捆綁及採取其他虐待方式。
2012年7月初展開的集中「攻堅」,呈現了逐步加壓的過程。起初,學員從清晨至晚間被安排觀看誣衊法輪功的影片,並接受談話與辯論。約10多天後,仍無人「轉化」,施壓人員便安排學員與家屬見面,讓親屬勸說、哀求,甚至責罵。其後,再進一步採取長時間罰坐、限制活動及束縛等手段。
這些情況顯示,所謂「攻堅」不只是談話或思想工作,而是由外來人員、監獄警察及刑事犯包夾共同參與,從思想與親情施壓,逐漸升級至體罰及身體虐待。
近年案例與健康損害
2024年1月的資料指出,八監區仍是專門對法輪功學員進行「轉化」的場所。
黑龍江省牡丹江市法輪功學員徐英被判刑6年,於2023年4月被關入黑龍江女子監獄。她進入監室後即被要求簽寫「四書」,拒絕後被關入一間陰冷的小屋,並被罰坐小凳子。報導稱,她持續拒絕「轉化」後,刑事犯加重虐待,包括不讓她睡覺、如廁與喝水,只給半個饅頭,並要求她穿著單薄衣物,在打開窗戶的情況下受凍。
哈爾濱市賓縣法輪功學員、退休女教師張鳳蘭於2020年被判刑3年6個月,關入黑龍江省女子監獄。因未放棄修煉,她遭犯人折磨、凌辱與虐待,出現劇烈頭痛,其後查出罹患腦瘤及帶狀皰疹,並在長期精神壓抑與受虐情況下患上胃病,後來發展為胃癌。
張鳳蘭因頭痛劇烈而整夜無法入睡,曾被送往監獄醫院就診。據報導,該醫院由犯人擔任醫生,負責替服刑人員看病;她每次就診均未獲認真診治。有犯人透露,醫院大夫曾稱她病情嚴重,不能用藥,否則容易承擔責任,不如以生理鹽水應付。張鳳蘭約於2024年2月20日刑滿返家,並於同年12月在醫院去世。
大慶市紅崗區60歲法輪功學員張麗華被判刑3年4個月,於2025年6月16日被關入黑龍江省女子監獄。她被送至八監區後,因拒絕放棄信仰,據稱遭犯人反覆打罵及體罰。入獄半年後,她出現腦出血症狀,血壓一度升至200多毫米汞柱。
據報導,張麗華家人被迫支付10多萬元後,醫院才為她頭部的兩個出血點進行非開顱手術;至於第三個出血點,院方表示若要手術,家屬仍須再支付費用。
從2004年的「攻堅小組」,到後續的「攻堅大隊」、各監區分工,以及近年八監區的案例,相關事件反映出黑龍江女子監獄對法輪功學員實施強制「轉化」的一種模式:將拒絕放棄信仰者集中關押,由獄警及相關人員部署施壓,再藉由刑事犯進行包夾、監視與虐待。
從反覆灌輸、親情施壓,到長時間罰坐及剝奪基本生活需求,相關手段被指持續加重。對拒絕「轉化」者而言,這種環境不僅造成精神折磨,也嚴重損害身體健康;部分人在獄中患病,有人刑滿返家後健康仍未恢復,甚至在出獄後不久離世,對本人及家庭造成長期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