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清明节,中国新修订《殡葬管理条例》也于上周生效,明令禁止「骨灰房」(买房安放骨灰),不过墓园天价、房价暴跌,法规恐难断此风,顶多使其化明为暗。中国媒体曾报导骨灰房盛行已让有的大楼「死人住户比活人多」,有的「活人住户」抱怨晦气,但也有人说能让房租便宜一点,不介意。
中国新修订《殡葬管理条例》上周一(3/30)正式实施,这是自1997年来首次全面修订,内容大力倡导树葬、花葬、海葬等生态安葬,另有若干禁令,包括禁止殡葬业者在列表外设立项目收费、医疗机构太平间严禁外包、禁止将居民住宅专门用于安放骨灰等。
天价墓地买不起
规定中的「禁止将居民住宅专门用于安放骨灰」正是针对「骨灰房」,中国媒体约2013年出现「骨灰房」报导,虽有争议但风气日盛,英国《金融时报》上周报导,随中国人口急速老化、房市崩盘,骨灰房比「天价墓地」划算得多。
《金融时报》指中国人口老化速度达历史新高,2025年死亡人数估约1130万,高于2015年的980万,也超过去年790万的新生儿数。而中国公寓房价在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房产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后暴跌,而墓地价格却高得令人却步。
根据永明金融(SunLife)2020年一项全球丧葬费用调查,中国平均丧葬费用约3万7375元人民币(约17.3万元台币),占平均年薪45%,仅次于日本,居全球第二。而中国购入住宅房产有70年土地使用权,但骨灰塔位、公墓墓位使用期不得超过20年,这让「骨灰房」比传统墓地更具吸引力。
购屋费家族分摊
中国媒体曾举例若祖上共7座坟,以商营公墓价格计算,7坟(不计管理费)约需21万人民币(约97万元台币)。而天津地产商曾推出骨灰房,案名直接命名为「静安陵园」,每户15万人民币(约70万元台币),若将7坟骨灰置入此房,不但费用大减且可由家族分担,如再有过世者亦可「加入」不用再花钱,若有需要骨灰房也可当阳宅出售变现。
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博士生吴欣怡(Wu Xinyi,音译),2025年出版相关研究《安放亡者之所:骨灰房作为中国城市墓地替代空间的兴起》,她接受《金融时报》访问指出:「当一个空间失去居住价值,人们会赋予它新价值,对许多人来说就是存放骨灰。」
吴欣怡在《安放亡者之所》指出中国愈来愈多人购买公寓当骨灰房,有人认为与其为邻「晦气又可怕」也有人说「人比鬼可怕」、「宁愿和死人为邻,也不想和吵闹的人做邻居」。
业主多在大城市
中国《法治日报》2024年4月调查,选择「骨灰房」的业主,大多生活在一、二线大城市,这些大城市墓地价格高、管理费用贵、租期短,于是位置较偏僻、单价较便宜的小区购买骨灰房成了划算的选择。
《法治日报》报导提及一名住在江苏南通的赵姓男子说,一年到头不见人的对门,在清明前后有了动静,他发现对门家中有烛台、遗像等,7、8人挤在廊道鞠躬。该报指中国多地出现骨灰房,有的楼层甚至整栋楼「住的死人比活人多」。
《法治日报》记者走访天津滨海新区的一个小区,2栋楼中约10多户疑似骨灰房。北京朝阳区赵姓妇人受访表示,当地一些偏远、条件一般的墓地要10多万元(人民币),「太贵了,买不起。」她看好河北省张家口一套25万元人民币(约116万元台币)的房子,准备将过世亲人骨灰安置在那里。
法律难根绝此风
很多民众无法接受住在骨灰房隔壁,一名从湖南到山东青岛工作的李姓男子,租到了租金仅市价一半的房子,本开心捡了便宜,后发现对门3户人家窗户都以红砖水泥封死,加上小区保安透露,方知3户都是骨灰房,窗户封死是因「不能见光」,李男没住2天就逃之夭夭。
吴欣怡接受《金融时报》访问表示,新修订《殡葬管理条例》虽可能遏止房产公司或房产经纪人公开出售骨灰房,但私人家庭可能仍会悄悄继续,尤其宗族观念较强的家庭,或拥有多处房产的家庭。
吴欣怡在《安放亡者之所》指这类骨灰房窗户封死、空气不流通,「建筑被封闭、光线昏暗,模仿墓穴的风水格局」,彷佛「阴界的阴气侵入阳间的生活空间」。
她告诉《金融时报》尽管网络上对「骨灰房」有负评,但许多租屋的年轻人并不介意,「他们觉得,如果住在骨灰房旁能让房租便宜一些,那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不必每天都看到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