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上月因国安案被判囚20年,事隔一个多月,他的名字再次广泛出现在香港及海外媒体上。香港警方在一拳书馆的拘捕行动中,带走了包括黎智英传记在内的刊物,社会对法律的边界感到更加迷惘,独立书店被模糊的红线笼罩着,但政府官员却没有给出答案。
香港警方国安处24日搜查一拳书馆,以「维护国家安全条例」第24条「明知而出售具煽动意图的刊物」罪,拘捕负责人庞一鸣及3名职员,并在现场检取一批具煽动意图的涉案书籍,包括前壹传媒董事祁福德(Mark Clifford)以英文撰写的黎智英传记The Troublemaker。该书中文版书名为「黎智英传:从亿万富翁,到中国最惧怕的批评者」。
一拳书馆事件是「维护国家安全条例」(俗称基本法第23条立法)于2024年3月23日生效以来,警方首次引用当中的「明知而出售具煽动意图的刊物」罪,拘捕独立书店负责人。根据法例,相关罪行最高可被判囚7年,若涉勾结境外势力可被判囚10年。
「既忧且怒」,这是独立书店「猎人书店」对此事件的感受。猎人书店在脸书发文质疑:「天底下哪有可能以未知之罪治之?」,其指书店老板没可能看过所有出售的书,「退一万步,就算每页都看过,卖书者哪来的知识,哪来的能力,去判断伟大的国安法里,什么书煽动不煽动?」
猎人书店说,书和出版业是整个社会的文化根基,「猎人会如常营业,无处可避那也就不避吧。」
另一间独立书店「留下书舍」则在脸书留言,因店方心情沉重决定休息两天;并附上一幅小插图,一只小玩偶边阅读边哭,旁边写着「在黑暗中有阅读必要,愿众人平安」。
自2020年中香港实施国安法后,所谓的「禁书」、「煽动性刊物」一直是香港文化界的迷思。2021年,「羊村绘本案」导致香港语言治疗师工会5人被捕,之后法院判「串谋发布煽动刊物」罪名成立,各人被判囚19个月。2023年,公共图书馆一度大规模下架政治学者、泛民人士的著作,甚至与政治无关的游记与金庸评论书籍。多年来官方对于「禁书」始终未提供清晰的指引。
猎人书店在脸书上说,「我是衷心期望,政府能开一个网页,每日更新,任何在名单上的书若你说其煽动,我绝对不卖。」
不过,一拳书馆的拘捕行动后,保安局局长邓炳强被记者问到涉案者是否因为售卖「黎智英传」被捕、当局有没有煽动刊物名单等,他没有回应。文化体育及旅游局局长罗淑佩被记者问到会不会设煽动刊物名单助业界辨别时,她称「案件有人被捕,我不方便在此评论」。
一拳书馆事件发生之际,港府于23日公布并实时生效香港国安法第43条实施细则的新修订,当中包括警员可要求指明人士提供电子设备密码或其他解密方法,在无合理辩解下不能不提供密码,否则可被罚款港币10万元(约新台币40万元)及监禁1年。另外,海关亦获授权在物品进出香港等情况下,可检取怀疑具煽动意图的物品。
有不愿具名的法律学者表示,由于新修订实施细则的生效时间,与此次搜查行动几乎是同步,法规中关于要求提供电子设备解密方法的新增权力,是否会落实到具体案件的执法程序中,值得关注。
庞一鸣及3名职员于25日获准保释,他在脸书留言,因需重新购置手机及计算机等,书店将会休息一段时间。而休息过后的留下书舍重新亮灯营业,在脸书发文表示,不晓得明天会怎样,但希望与读者「继续一起欣赏这抹红霞,直至霞光掩尽的剎那」。

